“天鹅老王”的本名是王笑，1958年出生于锦州，是一名摄影爱好者。2016年冬天，王笑跟随摄友去朝阳拍天鹅。当时他还想：“如果在锦州能够拍到天鹅，就太好了！”梦想突然就成真了。2019年11月24日，锦州市女儿河卧波桥畔突然来了6只天鹅！王笑在发蒙中欣喜着，按动快门时手都在抖。

天鹅留下来了

拍摄几天后，王笑发现：两只大白天鹅常常是一只排在队前，一只排在队尾，偶尔更换位置。4只黑灰色的天鹅还小，于是被称为“天鹅四少”，其中有一只总是跟不上队伍。每次它掉队时，就会有一只大天鹅随行陪伴，帮助其尽快赶上去。那只小天鹅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？这个冬天，天鹅能不能留下来？带着疑惑，王笑辗转联系到辽宁省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专家。专家告诉他，可以给天鹅补饲点玉米。天鹅能够留在某地越冬，基本条件是有不冻的流水、足够的食物和安全的环境。

锦州有了天鹅，前来观赏的人络绎不绝。大家都很激动，纷纷投喂各种食物。王笑觉得这样不行，就和4名摄影爱好者一起自发行动起来，轮流看护天鹅。他们不厌其烦地宣讲天鹅的生活习性，号召大家文明观赏、科学投喂。后来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，成立了保护天鹅志愿者巡护队。

王笑一直用心守护着天鹅，每天发布关于天鹅的动态，写《我的天鹅日记》。渐渐地，他有了“天鹅老王”的称号。那个冬天，天鹅真的留了下来。除夕夜，志愿者们纷纷赶到卧波桥，与天鹅留影，一起辞旧迎新。

“天鹅四少”回来了

2020年3月，春天来了，天鹅要迁徙了。它们在志愿者的头顶盘旋、鸣叫，告别着，然后飞走了。有的志愿者没忍住，哭了。春去冬来，在锦城人们期盼已久的目光中，4只亭亭玉立的天鹅缓缓降落在卧波桥畔。是不是“天鹅四少”回来了？王笑决定试一试。他知道，天鹅的本能记忆很好，并且怀旧，是很有感情的动物。在之前陪伴天鹅的111天里，王笑始终穿着同样的衣服和鞋子，还经常和天鹅聊天。晚上，等到桥边只剩下自己的时候，王笑拿出玉米棒，在桥梁上磕出缝儿来，大声喊出“独门口令”：“宝贝们，开饭喽！”芦苇荡里瞬间蹿出4条直线，飞速游到王笑的面前。“天鹅四少”回来啦！那一刻，王笑笑着、喊着、哭着，像个疯子。

“天鹅四少”回来了，它们的父母呢？王笑耐心地向每一个询问的人解释：天鹅未成年前，父母会教它们飞行、捕食及野外生存技能。一旦天鹅长大了，父母便会逼其“另立门户”，独立闯荡。几天后，又有6只天鹅飞来，是2只大天鹅和4只小天鹅。“一家十口”团聚了。王笑发出“护鹅召集帖”：“卧波桥畔保护天鹅的任务又开始了。”志愿者们提前做好计划，春节期间轮流值班，防止天鹅受到惊扰伤害；河面结冰后，他们又想方设法进行人工破冰，为天鹅开辟一湾活水……

胡海鹰就是在这个冬季加入志愿者行列的。平时只要有空，她就到卧波桥畔守护天鹅，一天能在桥边待十多个小时，经常守护天鹅到半夜，脸冻得红肿了也不在意。那时的锦州还没有禁放烟花爆竹，总有人载着烟花爆竹到卧波桥畔燃放。每每此时，受到惊吓的天鹅都会哀鸣着四处乱窜，想飞又不敢飞。胡海鹰不厌其烦地劝阻着那些要放烟花爆竹的人。有人表示理解转身离去，也有人一边说她“多管闲事”一边继续燃放。每当这种时候，她只能蹲在护河堤坝上，流着泪大喊“宝宝不害怕”。天鹅们熟悉她的声音，竟然全都游到她的身边。她不动，天鹅们也不动……

日复一日，胡海鹰戴着“野生动物保护志愿者”袖标、手提玉米袋在风雪中为天鹅定时投喂的身影，温暖了“鹅粉”的心，也吸引了更多的人加入志愿者队伍。2021年6月，她被评为“锦州市十佳生态环保人物”。

9岁的桃桃是志愿者中年龄最小的。在学校里，桃桃向同学们宣传关于天鹅的知识，课余时间总会到卧波桥畔守护天鹅。她撰写的作文《天鹅住“我家”》，在辽宁省第九届“华育杯”中小学生好作文网络征集展评中荣获一等奖。

和天鹅一起飞

2021年3月30日，在“国际爱鸟日”来临前夕，“和你一起飞”天鹅主题公益摄影作品展在锦州市博物馆华彩盛放。展出的80幅天鹅照片，全部出自热爱天鹅、保护天鹅的志愿者和摄影爱好者。作家张翠专门为此赋诗：“和你一起飞，梦在女儿河卧波中绽开芳菲；和你一起飞，歌在洁白的爱里把南山彩云追；和你一起飞，长出带光的翅膀穿越辽阔尘世；和你一起飞，千年凌水奔腾向海映朝晖……”

从2019年初冬6只天鹅滞留女儿河，到如今在锦州迁徙栖息的天鹅已达600余只，城市与天鹅的那些事儿依然在延续。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守护天鹅的队伍，也以自己的方式讲述着关于天鹅的故事。锦州市艺术研究所编剧康谦，曾获中国电影文学最高奖——夏衍奖。他根据发生在卧波桥下的真实故事，创编了话剧小品《和你一起飞》：从西伯利亚迁徙路过锦州的野生天鹅，因受伤被迫落在卧波桥下，善良的锦州市民自发组织了一个天鹅保护群，守护天鹅一家100多天，让天鹅平安度过了寒冷的冬季，演绎了一段人与天鹅的感人故事。在第十二届全国小戏小品曲艺大展上，这个作品荣获最佳节目奖。

作家张翠把女儿河“四只天鹅”与城市的生态发展变化巧妙地融为一体，创作出舞蹈诗《绿水青山锦绣图》，让很多观众感动得流下了眼泪；作家杨越发现一些摄影爱好者喜欢用无人机进行拍摄，严重惊扰了天鹅，在竭力劝阻之余，索性以保护天鹅为素材创作了小小说《三哥的小可爱》《捕捉》，在报刊上先后发表；退休新闻工作者马迅常年关注市民护佑天鹅的故事，拍摄了几十部专题片及短视频，发布于多个媒体平台；“锦州文化”微信公众号一直坚持为护佑天鹅鼓与呼；锦州新闻媒体集团常态化报道锦州的天鹅、保护天鹅的人、天鹅催生的生态环境变化等，让锦州发生的“天鹅故事”走向全省、全国。

天鹅也“飞”上了锦州市政府部门的会议桌。2021年2月22日，锦州市人民政府发布《关于加强候鸟等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通告》。2023年10月，女儿河天鹅湿地公园建成。2024年8月20日，原中央南街女儿河桥翻建通车，改名“天鹅湖大桥”，桥上的路灯和灯架构成了展翅飞翔的天鹅造型……

又是一年春来到，锦州的天鹅们再度踏上迁飞之旅。相信这个冬天，它们依然会如期而至，与这个城市以及那些持之以恒守护天鹅的人们，继续谱写一曲曲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温暖赞歌。

撰稿：蔡宝鑫

摄影：周航江  吴歌

来源：《共产党员》杂志编辑：王玲校对：刘诗莹主编：朱峰